《荒神劫》开篇七-----莱芜苑丧礼

时间:七月初七
剧情概要:岳天丛喜宴变成了丧礼,岳守仁死在风随云的剑下,众人追击风随云未果,风随云下落不明。

莱芜苑撤去大红的铺张,换上了满地的霜白。便在莱芜苑的正厅当中,立着岳守仁的牌位。而灵柩就在屏风之后,除了岳家之人外,其他的江湖群侠,亦多数未走。这次丧礼,一是为了祭奠岳守仁,二是为了商讨,如何为与岳守仁报仇之事。

(发言的每个角色须拈香拜上一拜,而后自诉一段话)
(首先是岳天丛、天华夫人、其次是岳龙吟、岳震天,而后其他角色方可发言。)

仅是半日,一身华裳已成素缟,而堂下之人,除却岳家几人,却是泰半不识。

天华夫人步子沉滞,向着灵位慢慢走去,每一步,都仿佛耗尽全身气力,待到灵位跟前,竟然已是身心俱疲。

上完香后,微微低头,向众人敛身施礼,不发一言,重新退回棺侧跪下。

昨日的喜堂,今日的灵堂。一身白色麻衣的岳天丛拈香而立。

“父亲,是丛儿没用,累你而死。丛儿本该以死谢罪,只是莱芜苑中再无其他兄弟姐妹,若是丛儿随你而去,母亲无人照料,莱芜苑中无人主持,让父亲心血付诸东流。”

拈香拜了三拜,将香插入香炉,看着青烟冉冉升起,岳天丛沉默地从袖中取出一柄匕首,蓦然挥下。鲜血喷溅染上了白色帷幔,正如那天的喜宴,父亲的胸口被剑刺入的情景。很痛,但不会比那一刻的父亲更痛——岳天丛默默想着,一节断指落在了地上,是左手的小指。

“如今新婚染血,新娘被掳,是莱芜苑的耻辱,更是我岳家的耻辱。丛儿在此发誓,定要捉拿凶手,以血洗罪,以凶徒性命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。”

说罢环视在场诸人:“多谢各位参加这场喜宴,也多谢诸位来参加这场丧礼。诸位所赠贺礼,吾收之无益,已令下人清点,尽数送回。”

沉默了良久,终于再未说其他话语,走到灵位之前,跪下。

见岳天丛割断自己左手的小指,只觉呼吸急促,浑身发软,失声道:“丛儿!你……“

顾不得礼节,急步走至岳天丛身前,抖抖索索拾起地上血淋淋的断指,想给岳天丛接上,神情之中,满是心痛:“你这傻孩子,为何如此莽撞……怎么接不上……怎么接不上……”
说着说着,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双颊缓缓滴落。

“娘。”岳天丛的双眼凝视天华夫人,双目深陷,神色憔悴,偏偏衣衫发饰却是丝毫不乱。他伸出一只手,拂过天华夫人的面颊,也拭去了她的泪水。

“娘,别哭。父亲死了,有我呢。”勉强的露出一丝笑容,“父因子亡,丛儿自知罪孽深重,却只能以这种方式来赎罪。这是丛儿必须做的事情。”

看着天华夫人和岳天丛,心中难过之极,几次欲上前搀扶天华夫人,又恐引起嫌疑,很想安慰天丛几句,话到嘴边又不知说什么好,那股有口难言,有力不能使的感觉让岳龙吟痛苦万分。
强忍悲痛给岳守仁上了一炷香,恨声道:“大哥,二弟必手刃孽徒,给大嫂和丛儿一个交代。”

死白色的灵堂,死灰色的灵牌。
他,一如既往的沉默不语,只是眉头更皱,似是有万般愁怨在思绪。
走上灵前,拈香三拜。
“大哥…咳咳……你放心…吾…定必……”
断断续续的话语有气无力,直到话音越来越小,旁人只是大概听出他是作出了一个誓言,一个无人可以否定与质疑的决定,但实际是什么就只有他才知道。
说完上香,他脸色虚白摇摇摆摆地走回位置上,神情疲倦,闭目沉思。

大堂上人人屏息,静寂无声,忽听得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天华夫人手起手落,打了岳天丛一个耳光。

却见夫人目转泪光,注视着岳天丛,虽然巴掌利落,却身如秋蝉,瑟瑟发抖。

“胡说!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,没我的允许,你若再……再伤害你自己,我就……我就……”

“友岳已逝,须当节哀,珍重。”
岳天丛和天华夫人感觉到曲道凉的关切,见他走到灵前,拈香一注,晃燃,躬身三拜。
“友岳,俗世未了皆空,极乐佛土安息。”

拾起断指,岳天丛看着曲道凉来到身前。
“贤侄之心,乃父在天已明。武学之道,贵于气血。断指伤身,亲痛仇快。容吾为汝续之?”

缓缓上前,捻起一柱清香
“好友,多年不见竟一见阴阳相隔,这趟丧礼本不该来。黄泉之下请慢瞑目,这趟仇恨吾将为你一肩担起,你不会寂寞多久。”

对岳天丛:“你想报仇?有这份心意是好事,但你有能力报仇?”

灵堂之下,问剑面色沉重。
虽然与己无关,但前日发生的惨剧,今日灵堂上的悲恸,人非草木,岂能无情?
当下走上灵堂,默默拈香点燃,一揖到底,对岳龙吟等道:
“岳前辈惨亡,问剑不会袖手旁观,若有需要,但请直言。”
退去。

“娘……”被打了一巴掌以后,岳天丛一手捂着火辣辣的面颊,一直强撑的故作坚强终于再也支撑不住,泪水再次流了下来,“娘,丛儿不会再伤害自己了,娘,爹已经走了,汀儿也不在了,你不要离开丛儿了,好不好?”紧紧地抱住天华夫人,生怕自己一眨眼间,连最后的亲人也消失了。

听到有人对自己说话,又擦干了泪水,对曲道凉:“多谢曲伯伯。只是……不必了。我的命是爹用自己的命换来的,我需要让自己时时刻刻地牢记,我岳天丛,已不再是只为自己一人而活了。”

对梅隐:“我……”想到从前父亲每次督促自己练剑时自己的不屑一顾,此时心中却有种淡淡的酸涩——那个总是严厉地将自己从书房之中不情不愿揪出来的长辈,已经永远地离开自己了。

“我会好好习武……”

上前为岳守仁上了一炷香,向死者家属,鞠了个躬,就站到一边看着事态的发展,有时看看在哭着教训不爱惜身体的儿子的那位天华夫人,有时又看看那位可能是杀人凶手之人的师妹,低声呢喃道:“一边是风韵犹存的俏寡妇,一边是青春少艾的美少女。都是各有各的独特之处,可惜却都是可怜之人。不过这倒是让我更好奇那位被拐走的又会是怎样一个美人儿。”

听岳天丛说罢,眼眶一红,严肃的语气再无法维持,抚着岳天丛的鬓发温言道:“嗯,丛儿乖,娘不走,不走了……”

听曲道凉言语之中,有为丛儿接续断指之意,微微点头作礼,道:“先生若有扶伤之法,还请先生不吝施法医治,我母子二人感激不尽。”

又听见梅隐言语傲慢,心中微微不悦,阖了阖眼睑,对岳天丛道:“丛儿……你父亲之事,不必自责,更无须赎罪,若是要怪,只怪那个恶贼,娘相信这里不少你父亲的旧友已经在追查此事,不日会有交代,我们孤儿寡母,坐等消息便可,娘亲已经失去了你的父亲,不想再失去你,希望你能答应娘,且放下复仇的执念,好么……”

“娘,我不能死,也不会死。因为我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。但是目前不是我想不想复仇——汀儿被凶人所掳,下落不明,是我这个身为她夫婿之人的无能,作为莱芜苑的主人,我有责任救回她,给自己也给沈家一个交代。”

“诸位叔叔伯伯,你们都是父亲的故友,晚辈在此恳求诸位的相助。”说罢,对着诸人长身一揖

听罢岳天丛的话,一时语塞,竟无法反驳,叹了口气:“唉,你也大了,我不能说服你,但是你须记住,无论你失去了多少,至少你还有娘……”

“贤侄报仇否?断指习武有碍。切记,切记,友岳在天,安宁否?”
众人看见曲道凉站在岳天丛身前,摊开的手掌,放着尤带血迹的断指。

听着岳天丛的话,不由的摇头大笑几声:“哈哈哈,岳少阿岳少,你很聪明,也很成熟,可就是成熟的有点过了。”

对天华夫人:“放下复仇?夫人倒是大度得胜过我这个出家人。让人都感觉不到躺在棺木里的是你的丈夫。”
对岳天丛:贤侄有何需要帮忙的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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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曲伯伯是医者,所言自是权威。丛儿本当遵从长者之言——只是,若是这样做了,丛儿日后恐怕无法面对自己的心。晚辈也曾听说过,对于武道一途,心境的缺陷要比身体上的缺陷严重得多。辜负曲伯伯好意,晚辈惭愧。”
听得御求缘说风凉话,心中暗自不满,冷冷地吐了一句:“若是你的父母有朝一日为你而死,你便不会说这样的话了。”
对梅隐:“前辈说话未免太过刻薄,有失君子之道。母亲此言是担心晚辈武功不济,复仇不成反而丢了性命。”

“晚辈武功不济,若要对上贼人恐怕需要练上好久。只是晚辈等得,晚辈的妻子却等不得。汀儿不会武,若是贼人起了歹意对她下毒手,晚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