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山海尘缘录】第四幕——他生未卜此生休

陆仁轩

“放開你的手！”

低沉冷喝乍然破空，如雷轟然如風怒嘯，伴隨著冰霜殺意籠罩整個婆娑江。

交待過啞巴之後，陸仁軒不敢耽擱急速趕來，生怕遲了一步就讓有月落入魔族手中，然而即使拼上全速，終究慢了一步，趕來之時只見有月陷入昏迷生死不知。

而抱著她的人，卻是二十年前與魔族秘議出賣有月，被自己一怒殺死的展凌歌。

白眉怒楊，眸現寒光，配劍出鞘白氣金芒盤旋繚繞，殺招呼之欲出：展凌歌，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從地獄裡面爬出來，但既然你敢再傷害有月，那就讓我把你再次送回地獄！

展凌歌

展凌歌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叹息了一声。
这声叹息打破了月色的宁静，一阵入骨的寒意弥散开来。

一时，江上虽然仍是春月照耀，霜露沾衣，但江风飘来却已彻骨。
眼中流溢的黑红之气隐去，微微一笑，朦胧的月色将他的轮廓点染出些许柔和，让他看去不再如暗夜的王者，似乎感觉不到陆仁轩身上那恣意张扬着的，足以撼天动地的杀意。

“陆大哥，好久不见了。”
淡淡的口吻，一如多年不见的老友再见般的问候。
“地狱吗？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从地狱里出来，或者我是否去过。还是说。。。。”
缓缓抬头，直视着陆仁轩，道：“陆大哥你知道？”

陆仁轩

心生殺意，法力自發感應，具現天兆，婆娑江上波浪翻騰，天際烏雲匯聚更有陣陣雷鳴蠢動。

二十年前，展凌歌也是這個態度，在他面前淡然坦承對有月只是利用，一得到財神地位就拋棄有月與魔族合作。

“你和魔族的陰謀不會成功！”

對這等巧言令色之徒，言語早成多餘，話音方落便身化白影，鬼魅般靠近展凌歌，掌中劍光暴起，避開有月就朝展凌歌咽喉刺去。

展凌歌

“你说什么？！”
左手抱着有月右手划出一道防护壁挡住陆仁轩的攻击，侧身一退，已抱着有月跃到了另一只船上。

“你说魔族？我根本没有见过什么魔族！”
展凌歌皱眉道，忽而似乎被提醒了一般，看向自己的右手，喃喃自语道：
“难道。。。。难道这一切竟跟魔族有关。。。。？”

潇湘有月

我是，在哪里？水声？是婆娑江吗？
睁开眼睛，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灰蒙蒙的海，海的上空是无边无际灰蒙蒙的云层。只是这片海和自己见过的不一样，那样平静安宁，轻浅的波浪似乎在对着自己发出呼唤：来吧，来吧……
是啊，走过去，躺在海里面，就可以得到永恒的休息了。

只是才走了两步，面前忽然出现了一团耀眼的红色身影，那是这片灰蒙蒙天地唯一的亮色，所以让人一时无法直视。
一个女子清亮的声音传来：不能再往前走了，现在还不是你来的时候，回去吧。

回去？回哪里呢？自己不是已经……啊，难道这里就是传说中一切生命产生和终结的混沌之海吗？我还以为死后就可以见到凌歌了，原来这样也见不到，就要归于虚无了吗？

可是回去哪里呢，凌歌已经不在了，我又能回去哪里呢？

那红衣女子对着自己招招手，还没有迈动双脚，只见一道金色的光芒从自己身上飞走，那金光依稀是一片翎毛的形状，慢悠悠的飘到红衣女子的手中。

好像能看到她的微笑：我收下这个，你回去吧，有人在等你。

回去？要我，回到人世间吗？可是……
轻轻摇了摇头：我、我不想回去了，我觉得很累，可不可以就让我在这里休息？
红衣女子轻轻摇摇头：回去吧，要不然你会后悔。我也曾试过等待一个人，等了很久很久。所有人，包括我自己都以为他不会回来了，可是最后，他还是回来了呢。你回去吧，你听，有人在呼唤你，那是连我也无法阻挡的强大力量。回去吧

女子的身影渐渐消散，那片灰蒙蒙的天地最终变成了一片黑暗，而自己的身体也渐渐从轻盈空虚的状态慢慢变得沉重，寒冷和疼痛的感觉也慢慢回来了。

所以，我是活过来了吗？缓缓睁开眼睛，睁到一半，却因为眼前模糊的景象而迅速瞪大双眼，手下意识的紧紧抓住自己能够到的东西，力道大得指甲都几乎嵌进去。

依然不敢相信，犹疑的说：凌……歌？告诉我你是真的，活的吗？

展凌歌

陆仁轩的话让自己脑中产生了无数疑问，指环，公孙泽，线索，追杀。。。。。
这一切的一切似乎在无形中被看不见的丝线联系着，交织成了一层绵密的大网，所有人，都在网中？

纷乱的思绪还未理清，猛然感觉胳膊一阵吃痛，似乎被谁紧紧地抓住。
“有月！”
想不到，有月竟在这个时候醒转过来。
她还是和多年前一样，高华，安宁，温婉，仿佛一脉通透无尘的清泉。

他突然想起了二十年前的那一幕。
那时，少年意气，青衫磊落，任金樽美酒装满了画舫，随波沉浮于江南的烟雨中。
那时，秋意正浓，骤雨初歇。寂静的江面落满了红叶，在夕阳的映照下化为连绵的金色。雨后的阳光透过小小的船窗，照亮了他和她的侧容。

他和她静静坐在窗前，望着满江风物。
而今，再见这张永不染尘的脸，已是时过境迁。

那是天边的月，水中的光，如玉的温存，入骨的相思。
月华如水，每一次凝望都是天长地久。连落寞都那么长，用尽岁月都无法收拾。

于是只留下悠长的叹息，却一如当年那个调皮少年的笑言：
“你醒了？是该说你真会挑时间，还是该说你醒得真不是时候呢。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的问题，现在好像是没死。不过也许随时会死。”

潇湘有月

一时没有反应过来，只是十分自然的说：没关系，活着，我陪你一起活着；死，我陪你一起死，只是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再丢下我了，一个人，好难受……

还是有些怀疑眼前的一切不是真的，下意识的拉过他的胳膊放在嘴边，用力咬了一口，发现他虽然没有吭声，却有一瞬间不经意的皱眉，略略放心：嗯，会痛，看来我没有做梦。

意识渐渐清醒，却发现自己应该是很高兴的，却没有狂喜的的意思；应该有很多委屈埋怨，但是，大概是之前大喜大悲。情绪波动的太过了，加之一番生死，所以现在心里竟然很平静。大约已经拿定了主意，便不会再彷徨了吧。

只是还继续死死抓住他的手：凌歌，别再离开了，不管我们还剩下多少日子可以活，都一起好好的过完它。陪我去救问雨，去打败想要害我父母的坏人，然后跟陆大哥好好道歉（在有月心里，既然陆大哥要杀凌歌，那一定是凌歌做错事了……可是，陆大哥一定会原谅凌歌的，嗯），然后我陪你去做你要做的事情，然后我们一起去所有我们想去的地方……我不知道这些事情是不是都做得完，但是成败都不重要，只要我们一起去做。

展凌歌

“同生共死。。。。。同生。。。。共死。。。。。”
阖眼抬头，微微叹息。眸子里有一丝迷茫。

“有月，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，也许下一刻便会死。曾经我为了让你好好活着，于是我选择了离开你。我说，我长活一世，定当给你一切你想要的。然而我却连你真正想要的都不知道，有月，是我错了吗。。。。？我。。。。做错了吗？”

如着魔般的，似是对着有月，又似在问自己。
看着有月由生到死，再由死到生。自己曾经坚信的开始动摇，什么才是真正的为她好？
她的痛苦和期待的眼神都是那么真实，从头到尾，我都错了吗？

潇湘有月

右手依然抓着他的胳膊不放，左手轻抚他的脸颊。曾经的玉面少年，如今也被风霜沧桑了面容，凌歌，吃了很多苦吧……不过胡渣，好痒

于是表情就变成了心疼之中带着微痒的笑：原来凌歌也好笨，我们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可以活多久吧，可是那很重要吗？可以活久一点，现在就喜欢的更多一点吗？那人们在心动之前，都要找个卦师算命了。
凌歌，我并不怕死，如果刚刚你没有救回我，我已经死了不是吗？活的长一点还是短一点并没有那么重要，我怕的是，活着，但见不到你，每天每天，就是活在越来越无望的等待中……

正在说着，忽然察觉到一阵熟悉的气息，回过头，便看到陆大哥。
心中一阵轻松，其实之前纠结着的事情，除了凌歌的死，便是陆大哥痛苦的表情，现在……

抓着凌歌的手臂往陆大哥的方向走：陆大哥，你看，凌歌没有死，你没有杀了他，他真的还活着，是活的耶！所以，你不要难过了，好不好？

展凌歌

无尽的等待和死亡到底哪一样才更可怕？
“为什么。。。。要等我？为什么。。。。。没有在二十年的时间里忘了我？”

二十年前，因为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来，更不知道会不会将她带向未知的恐惧和伤害，所以他并没有对她说：“等着我。”
从此便是山海一诺。

当时他和她闲谈时，他对她说：陆大哥是个好人呢。。。。。也许他很可靠。
所以他像一个逃兵一样，骗了有月，骗了陆仁轩，再以自我欺骗的方式想让自己逃离那样的恐惧。

眼里闪着痛苦的神色。
展凌歌愣愣地站在原地，任由有月拉着走向陆仁轩。

冰冷的杀气让展凌歌回过神来，才想起此行的目的。也顾不得陆仁轩那骇人的杀意，只反捉住有月的手腕，正色道：
“时间不多了，有月你听我说，我这次来的真正目的就是要告诉你，离开黑帝身边，离开水之国，而且永远不要再回来了！”

潇湘有月

微微一怔，隐约感觉他又要走了，紧紧抓住他的手臂：然后呢，你要去哪？
他没有说，但是自己就是知道，他还是要走，一个人走……不然他不会避而不见，等到自己快要死了才露面。

突然有种说不出的苍凉感。
已经，三十多岁了了呢，不再是当年那心思简单的小女孩了，再等上二十年的勇气，可能再也没有了。
细算下来，自己这三十多年的人生，都在做些什么呢？

父母面前，自己只是一味享受他们的宠爱，到自己有能力回报的时候，却毅然舍弃他们离开了。
问雨，自己唯一的妹妹，身陷牢笼二十年而自己不闻不问不知，一点都没有关心过她，还拖累了本该去救她的陆大哥这么多年。
陆大哥……自己不光拖累了他二十年，还让他担心、伤心了，真是该死！

细算下来，自己只剩一个凌歌了，可是，凌歌离开了二十年之后，好不容易见一面，仍旧要离开……

应该哭吗？自己不是最会哭了，哭着拉住他，告诉他要走带自己一起走，不要再丢下我。
可是，那样会让凌歌为难吧，如果他已经不爱了……

想到这里忽然一阵钻心的痛，但是，不可以哭，凌歌会为难，而且陆大哥会担心，不可以再让陆大哥担心了。

一瞬间想起母亲，那个从小教自己要宠辱不惊、从容恬淡的母亲，才是真正的名媛淑女，一生都是这么温婉，即使父亲娶问雨的娘的时候，他们说，母亲在那个让她失去完全属于自己的爱人的婚礼上，没有哭，一直端庄宁静的应答宾客。

母亲说过，有时候心里想哭，也一定要笑，那样才能自己把一切都扛起来，因为，有时候，当没有人能做你的依靠的时候，你必须自己扛起来。

一瞬间的心思千回百转，虽然仍是抓着他的手，但是摇摇头：水之国现在不太平，我必须确定父亲他们应付得了才能离开，去救问雨。

陆仁轩

咬著下唇，勉強壓抑著胸口翻騰的氣血和頻臨崩潰的理智，腦海中刻印著有月充滿眷戀的眼神。但這一眼……

只屬於展凌歌，那個欺騙她、拋棄她並出賣她的叛徒。

聽著她們兩人旁若無人的交談，彷彿與自己立身不同世界的距離，一句句都如同挖心的嘲諷，如同展凌歌二十年前那輕蔑的冷笑，讓自己憤怒，卻又無力。

感情事，由來不得人作主。

……但只有展凌歌不行，有月不該受到欺騙，不該受到背叛，更不該受到傷害。即使有月恨我，有些事情也該讓她知道：有月別相信他，展凌歌他……他早在二十年前他就和魔族合作了。問雨被陷害，黑帝被刺殺這兩件事情，一定也和他脫不了關係……

白眉怒揚：展凌歌，我不知道二十年前你怎麼沒死！也不知道你這二十年和魔族都作了些什麼好事！但你要找我報仇就放開有月，別假惺惺的顛倒黑白。

潇湘有月

这、这……

陆大哥说的话让自己一阵愕然，看看陆大哥，又看看凌歌，说出来的是脑子里想到的第一个念头：不可能的。我知道陆大哥是绝对不会骗我的；但是，凌歌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，所以、所以这一定是个误会！对，就像问雨，大家都以为是她杀了少昊，但是问雨没有，所以，所以凌歌一定也是 被陷害了，所以导致陆大哥误会。是不是？

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凌歌，只希望他马上说出佐证自己判断的话来。

只要你说出来，凌歌，不管是什么，我都相信你……

展凌歌

听着陆仁轩的话，加之时间紧迫，展凌歌不禁皱眉，颇有些不耐，道：
“无论如何，这二十年来你照顾着有月，我对你都很感激。我又为何要找你报仇？我和你又有什么仇？我和魔族没关系！就算有那也是仇。。。。。”

也许追杀自己的便是和魔族有关罢。。。。。

说罢神色一冷，道：“若你真为有月好，就不该再花时间在这里墨迹，让她离开水之国！”

陆仁轩

冷聲反問：你說要讓有月離開水之國，為什麼？你們魔族在水之國肆虐，覺得我們礙事了嗎？還是你想用二十年前的謊言欺騙有月自我犧牲，去城就你們魔族的大業？展凌歌，當年我能殺你一次，如今……也一樣！

展凌歌

冷笑道：“既然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，我也懒得再和你墨迹，我可没你那么有时间。”

转对有月：“有月，还是你自己来决定吧。”

忽闻陆仁轩说二十年前杀了自己一次。心下顿觉生疑。
问道：“二十年前。。。。。什么时候？我可是从未跟你交过手！”

潇湘有月

陆大哥从来不对自己凶的，而现在，他看上去好凶……
看着这两个人之间的敌意和争执，有月觉得头痛，很痛，而且空荡荡的响着回音，仿佛外界的一切变得遥远起来，就有些想起蓬莱水榭中一个人看水的时候。

只是那些都是偷来的安宁，自己在悠闲度日伤春悲秋的时候，问雨在囚牢里煎熬，凌歌在危险中躲藏，陆大哥在承受心里的折磨……而我还好好地一个人享受安闲

打起精神，吐字清晰的说：少昊世兄死了，问雨被冤枉，父亲被刺杀，母亲流泪了，陆大哥“杀了”凌歌，凌歌说“为了让我好好活着才离开我”……我会觉得这些不幸的事情纷至沓来，像一团乱线缠住自己，是因为，我以前太自私了，一定是的，如果我能早一点多关心你们一些，说不定早就能发现这些事情，你们就不会痛苦了，一定都是我的错……

我还记得那些年少时候的事情，神采奕奕御剑飞行的陆大哥，骑着灵兽头发飘起来的问雨，和自己携手站在船头看海的凌歌，那时候的我们是那样快乐……是怎样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呢？

不，我是最没有资格伤感的，太多的伤感已经在二十年里用光了，我一直是被保护的最好的一个，凌歌把我留在安全的地方一个人面对危险，陆大哥把我照顾的好好的没有让我受过一丝委屈，而我什么都不知道，什么都没有做……

所以，现在我要承担起自己应该承担的东西。

说到这里，抓着凌歌的手更加用力：凌歌，跟我走，我要你跟我一起，我们去把这些谜团解开，问雨和你身上的冤屈，我们一定要找出答案，然后替你们俩洗刷冤屈。刺杀父亲的凶手，我也一定要揪出来。

看向陆大哥：陆大哥，为了我，相信他一次好不好，我觉得这些事情一定没那么简单，我们一起去，一起去把一切弄清楚，好不好？

陆仁轩

咬著嘴唇，沒有馬上回答……
（我不相信展凌歌，一點也不！）
但，能拒絕有月嗎？當她認真祈求的時候……當她眼眶濕潤的時候……
（我的心，又痛了。）
咬著下唇，忍著胸口劇痛，劍尖直指展凌歌，寒聲道：你有一炷香的時間解釋。

展凌歌

对着陆仁轩的剑尖，冷冷地注视着陆仁轩，眸子里的黑红之气再次隐隐流转，仿佛蕴含了整个幽冥。

月凉如水，江畔的山花仿佛都被这慑人的寒意冻结，花瓣虽如故，花心已枯萎，化为纷扬残雪，缓缓飘落。

“我说过我和魔族没关系，只是你不信罢了。而且。。。。你也并未回答我的问题不是么？二十年前，我根本就没和你交过手。你不回答我的问题，是你也不知道，还是说。。。。。你也心虚了？”

朝陆仁轩的剑尖走进了两步，淡淡一笑：“以陆大哥的精明，应该也意识到了这里面有问题，只是你不愿意承认罢了。该说的，我都说了，我要走，只怕你也未必拦得住我。”

潇湘有月

听到“我要走，你也拦不住几个字”，脸色微白：于是，凌歌你还是要走吗？你突然出现，告诉我让我逃，然后，就又要走，是吗？

瞪大眼睛看着他，不让眼泪掉下来：可是凌歌，你让我逃到哪里？逃到哪里可以保证一定安全呢？要逃多久？凌歌，你试过逃亡的滋味，我没有，所以你告诉我，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？是不是担惊受怕草木皆兵，连睡觉也睡不安稳？你确定我承受的了吗？

如果，我逃了，躲了，躲到妹妹没有了，父母没有了，凌歌也没有了，失去我能失去的一切之后，还是逃不掉你让我逃的危险呢？

我不要，我胆子太小了，凌歌，我不要过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，与其一点点失去重要的东西，我宁愿选择主动战斗，不管敌人是什么。至少我要尽力去救我的妹妹，保护我的父母亲，保护凌歌，保护一切重要的人。如果终究要死，我宁愿是为他们而死，而不是可悲的死在躲藏中。

展凌歌

听了有月的话，不语，只是紧抿着嘴唇和陆仁轩对峙着。
待得听到后面，却是越听越心惊。

原来自己竟从来不曾真正了解过有月心中的愿望。
我一心要你逃离危险，好好活着，殊不知这样的我，才是最自私的。。。。。。

叹了口气，转向有月，全身的杀气隐去。眼里流转的黑红之气也尽数消失，这双眸子只有在对着有月的时候，才会一如当年初见的少年，纤尘不染。

“有月，就算我为你安排好了逃离路线，送你去安全的地方，你也不会去的吧？如果我告诉你，我现在自身的情况朝不保夕，甚至一旦失控更有可能会伤害到你，这样你还要跟着我吗？”

上官慕容

有月温婉一笑：“傻瓜，这还用问，不是我跟着你，是你跟着我。”说罢两人牵手相视一笑，一如二十年前的那一晚，明月高悬，涛声仍旧，仿佛迎接他们的不是什么困难，而是坚守各自心中那的一份笃定……

陆仁轩暗叹口气，白眉皱起，冷冷看了一眼展凌歌后，双手拄剑而立，缓缓阖上双目，守候在有月一旁，直待天明……

（一夜过后）

船内的灯烛尚自滴淌，外边的船只却已渐渐散去，展凌歌叹了口气，苦笑道：“天意弄人，今日有心等他，却迟迟不来。或者是我也老了么……”

“呵呵，展公子，奴家昨日还道你不懂怜香惜玉，弄了那么多船只，瞧得我眼都花了，只得连日空守渡口，风餐露宿，为何今日却不动了呢？”展凌歌话音方落，忽而隔空传来几声娇笑。

展凌歌

话音方落，便见那人依然来了。然而这一次，却不再有害怕或者恐惧的感觉。
只是淡淡开口道：
“是么？我还道你不打算来了呢。”

潇湘有月

那一声娇喝之前，有月正在回想凌歌刚刚说过的那些、他这些年的经历。

（回想内容待导演补充。从半夜等到天明，难道不聊天干坐着，长话短说的话别说二十年，一百年的事情也说完了^_^）